「我問妳即使出現了英才家的悲劇,妳也能承受嗎?當時說能承受的是妳。
 

    為什麼?因為妳驕傲的認為妳身上不會發生那種悲劇;
    為什麼?因為妳被想要把自己孩子變第一的野心蒙蔽雙眼;
    為什麼?英才家的悲劇只不過是讓人心痛的熱鬧罷了。

    妳說妳和我不同嗎?不要說笑了,妳和我一模一樣!」
 
一、體制吃人
 
    有人說結局不過震撼,美香沒有得到她應有的報應,觀眾需要找一個發洩的管道,美香正好承受觀眾的怒火,但,如果故事這樣寫,不過就是找替罪羔羊,再創造出一個李明珠,這不符編劇想要表達的思想。
 
    編劇想要表達的正如標題,要呈現的不是單單一個或數個家庭的悲劇,而是「制吃人」。
 
    因此結局的最後,不是什麼和樂融融的快樂場景,而是金珠英再現。
 
    抓了一個金珠英,還有千千萬萬個金珠英,金珠英象徵著整個韓國升學體制,韓國的升學體制是什麼?車教授有很精闢的見解。
 
    「妳知道在大韓民國,教育是什麼嗎?就是考個好分數。先考出一個好成績,孩子便會更努力地學習,因為成功的記憶,便是最好的動機,而使之產生,正是父母的角色。」(第9集)
 
    慧娜對抗不是單單一個金珠英,而是整個韓國升學體制,她的下場早已命定,不曉得有多人記得第9集當美香揭露秀林正在寫英才家故事的那場長桌會議,那場會議可謂是定調整部戲的〝戲眼〞。
 
    秀林本來標題是《是誰殺了那女人》,從此改為《Sky Castle》。
 
    裡面早已預告對抗體制者的下場,「英才家裡發生的慘劇,我很絕望並沒有給各位帶來影響,因為入學考試,有無數的孩子們死亡,但我們的社會沒有什麼改變,不僅悲痛甚至慘淡。」
 
    結局不正是如此嗎?
 
    在長桌會議上,勝惠對珍熙提出質疑,「揭露屈里弗斯冤案的左拉,你知道吧?如果左拉沒有勇氣的話,僅以猶太人的理由,認為是間諜並殺害人的法國社會風氣,難道能被推倒嗎?」
 
    這裡沒提到的是屈里弗斯被關數年後,才獲得左拉的聲援,政府早在數年前就知是冤案,迫於越來越大的重審聲浪,法國政府跟屈里弗斯協商,只要他不再上訴,政府就特赦他(並沒有免罪),屈里弗斯認聳,他接受這個條件,令很多支持者失望,但他不想再經歷那些痛苦。
 
    如果不是因為左拉有巨大聲望,況且他在政治上有一批盟友,在他們勝選後幫他重審,屈里弗斯才真正獲得平反,法國社會才正視反猶的社會問題。
 
    說這些跟劇情有關嗎?有,而且非常相關,兩者可以互相對照。
 
    慧娜不是屈里弗斯,她直到死前從未屈服,因此她的死亡是必然。
 
    更重要的一點,秀林終究不是左拉,她自言:「我是一名在15年前寫出道作後,再也沒有後續作品的作家,為什麼大家對一個不出名作家寫的東西這麼敏感呢?」(第10集)
 
    結局特別提到,《再見,天空之城》賣多少本?「初版兩千本,還沒全賣出去呢。」
 
    從美香的反應,可以知道賣的很差,「不是,我在想我為什麼要攔著你寫,現在想一想多好笑啊。」勝惠雖然鼓勵她,但想也知道除非有搭上熱潮,不然銷量就這樣,沒有激起千層浪,只有小小的浪花,體制依然不變。
 
    因此搬進姜家的依然是重視孩子教育的高端人士,「我是牙科醫生,為了孩子的教育,一年前辭職,不是說在職媽媽的孩子,很難一直維持在極上位圈嘛,我聽說天空之城是最適合孩子教育的環境,所以我才搬來的。」
 
    聽完三家論述如何管理孩子課業,「天啊!這幾位媽媽都是珍稀動物啊。」
 
二、唯一的改變
 
    真的因慧娜之死改變唯二,兩個她最親的人──她爸與她的初戀
 
    從金老師的話就知道,美香並沒有改變,她只是因為藝瑞的心理狀態接近崩潰,不得不接受這個事實。
 
    藝瑞改變了,但不是因為慧娜之死,而是因宇宙,她的初戀,只有他才能使她牽掛,「我知道不是你殺的人,我知道你什麼罪都沒有。」
 
    聽完的宇宙竟然笑了,他笑了!
 
    如果他憤恨不平,說不定藝瑞還不會那麼內疚,但他用笑容擊潰藝瑞的內心防線,寧願他恨我,也不願看他笑著說:「謝謝你,相信我。」
 
    這等於表示他知道一切,但他選擇原諒,不然他不會說:「對不起」(17集)
 
    眼睜睜見著初戀因她選擇首爾醫大,而被迫走向黑暗的人生道路,這個重擔壓垮她,她不能負擔起另一個人生的重量,這遠遠超過她的負荷。
 
    金老師沒有錯,她對美香與藝瑞的評價沒錯,她錯的是低估宇宙在藝瑞心中的比重,大於她的人生。
 
    慧娜改變的只有姜俊尚與黃宇宙
 
    姜俊尚,雖是全國榜首考進首爾醫大,但他其實只是活在媽媽庇護下的巨嬰,他的婚姻、他的升遷、他的一切一切,連慧娜死掉他都要向媽媽哭訴。
 
    美香看的很明白,「現在能讓孩子他爸定住心的人,就只有婆婆你了。」
 
    「媽媽妳就一直是這種態度吧?!好,那好,那就把解決方法告訴我吧,我現在該怎麼做?
 
    就因為媽媽妳讓我好好學習,我考了全國學測第一名;
    就因為媽媽妳讓我去醫大,我成為了醫生;
    就因為媽媽妳讓我當院長,我為了當上拚盡全力。
 
    都不知道是我的孩子,就這麼弄死慧娜,我今後到底該怎麼辦?
 
    連自己的孩子都不知道,就這麼弄死的人,還怎麼做醫生啊!怎麼做!都這局面,體面有那麼重要嗎?把我弄成這樣子是媽媽你啊!
 
    馬上就要50歲,就造出一個不知道該怎麼活下去的傢伙,就是媽媽妳!」(17集)
 
    他終於開始反思自己的一切,唯有如此,這個死局才有解,如同朴秀昌所講:「現在快剜掉,能著手的時候,你來剜掉。」(18集)
 
    負起父親的責任,給予老婆支持,這樣才能面對真正的問題──你的母親
 
    婆媳問題最為關鍵是婆婆的兒子、媳婦的老公如何處理問題。
 
    一直灌輸美香,藝瑞一定要上醫大、我一定要實現三代醫生世家之夢,是她婆婆。
 
    美香在孩子教育的問題上,絕非尹女士對手,因為她有死死的把柄在她手上,能對付她,只有她兒子。
 

    此圖正好顯示姜家的權力關係,美香看著尹女士、尹女士看著兒子,兒子頂起他該承擔的責任,愛的序列才會正常化。
 
    「三代醫生世家,那究竟算什麼?藝瑞媽媽就因為這個,被媽弄成了一個瘋女人啊。造成那一切的,正是媽和我啊!」
 
    這是美香第一次感受到丈夫站在她這邊,如果沒有姜俊尚頂住尹女士,縱使美香或藝瑞想揭發,尹女士一定會想方設法阻止,而沒有丈夫的支持,接下來勢必進入互相指責的黑暗期,一定會走上婚姻破裂的道路,也就是朴秀昌的老路。
 
    慧娜用她的愛,讓父親找回自己的位置。
 
    宇宙是唯一跳脫韓國升學體制的人,有人認為是因為他爸是醫生,所以他才能做出退學的選擇,錯了,因為他受害最深,不止是他,他的初戀更因此而死。
 
    「慧娜是因不公正的考試而死!慧娜為什麼要死呢?慧娜她為什麼?!」(19集)
 
    所以他打從心底厭惡這個體制,在他父母極力說服他至少高中畢業時,他回答:「爸爸,你曾想像過我某天會被誣蔑成殺人犯嗎?這種時候,高中畢業證有用嗎?我是誰,日後要怎麼活,我需要像這樣探索自己的時間。
 
    所謂力量,比起我畢業於哪所大學,應該是我是誰、是什麼樣的人、為什麼而活,這些變得鮮明時,才會產生吧。」
 
    他尚不能接受韓國的升學體制,可能之後會接受,也可能一輩子無法接受,這是他的選擇,也是慧娜留給他的創傷
 
    天空之城呈現血淋淋的現實,而不是抓一兩個戰犯,使觀眾心理滿足的都市童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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創作者 古來征戰幾人回 的頭像
asdf95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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